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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農業(yè)大包干讓中國人吃飽了30年后，“信貸大包干”能否千呼萬喚始出來？
9月22日，中央政府網站上掛出了《國務院關于進一步促進中小企業(yè)發(fā)展的若干意見》。其中第六條為：加快研究鼓勵民間資本參與發(fā)起設立村鎮(zhèn)銀行、貸款公司等股份制金融機構的辦法；積極支持民間資本以投資入股的方式，參與農村信用社改制為農村商業(yè)（合作）銀行、城市信用社改制為城市商業(yè)銀行以及城市商業(yè)銀行的增資擴股。支持、規(guī)范發(fā)展小額貸款公司，鼓勵有條件的小額貸款公司轉為村鎮(zhèn)銀行。
對此，筆者衷心歡迎，并認為這是繼創(chuàng)業(yè)板之后，真正重構中國經濟新競爭力，主動反擊全球金融危機的重大舉措，特別是發(fā)展小額貸款公司，其對中國經濟基層的作用將不亞于當年的“農業(yè)大包干”。也正因如此，筆者相當擔心其執(zhí)行因既得利益特權而拖延或大打折扣。
過去兩三年，筆者反復提倡“信貸大包干”，尤其是在國際金融危機爆發(fā)后，筆者就明確指出“金融大危機倒逼改革大攻堅”，2008年10月13日在本專欄指出——中國應對危機擴大內需，分為應急與治本兩個階段。應急之策的核心是救股市——主要手段是釋放貨幣流動性，將上證指數推到3000點以上（如漲到4000點再收縮銀根）。救市是救急，是為了下一步改革攻堅贏得時間和空間，進而扭轉外資與內資、國有與民間、富與貧、金融與非金融的四大財富再分配失衡，這勢必將打破目前既得利益格局，進行改革攻堅。
一周后，筆者發(fā)表《中國應允許創(chuàng)建1萬家中小信貸公司》一文，進一步將應對金融危機的“治本”分為重樹信心階段和全面改革攻堅階段。重樹信心就是要快速有效地重樹國內外市場對中國經濟發(fā)展的信心；全面改革攻堅當以全面建立社會保障體系為中心，實現(xiàn)由全能管制型政府向有限責任型政府職能的轉換。
此文重點強調，重樹信心最有效的方法有兩個：一是盡快推出創(chuàng)業(yè)板；二、最立竿見影、扭轉全局的當屬全面放開民間中小信貸。理由有三：1.最快擴大內需。假定兩年內全國開辦10000家中小信貸公司，每家雇100人，就可以新增100萬個就業(yè)崗位，而這些就業(yè)人口大多是中低收入者，其消費轉化率非常高；2.將在短期內將目前民間50％～80％的年借貸利率降低到15％～20％，使中小企業(yè)重現(xiàn)生機與活力；3.隨著中國微觀活力再現(xiàn)，將重塑資本市場信心。
中小信貸要短期大面積推廣，必須打破審批制，打破部門既得利益的審批權，采取備案制。當年農業(yè)“大包干”，如果采取的是小崗村、大崗村、東崗村、西崗村等一個個村莊挨個審批“擠牙膏”，現(xiàn)在“大包干”在全國可能還沒審批完呢！
“信貸大包干”的合理性、合法性比“農業(yè)大包干”更天經地義。
一、農村土地為集體所有制，家庭承包還有個人家庭向集體承包的合法性問題，但中小信貸如果是個人自有資金，或者個人合伙將自己的資金借給別人獲得收益，那生產資料的所屬關系更加簡單明確，更是理所當然。
二、個人（或者合伙人，或合伙法人）如果用自己的錢，通過生產茶杯去賺錢是合法的。但是，他（他們）用自己的錢，不生產茶杯，而是直接去放貸賺錢，怎么就非法了呢？換言之，茶杯怎么就成為個人資本經營的“保護神”了呢？
因此，從道理和邏輯上，全面放開中小信貸，并實施備案制，是市場經濟下公民的天然權利，此前被以各種借口和理由限制，是與某些參與者和審批者的既得利益分不開的。
由于限制公民的天然合理的信貸權利，導致了目前中國金融嚴重的“血梗阻”現(xiàn)象：中國有全世界最高的儲蓄率（目前超過40％），卻并存著全球最高的民間貸款率（有調查表明，2008年第三、四季度高達50％～80％），有著世界最高的官方存貸差，有著全世界最低的貨幣乘數（正常為8左右，2008年6月，中國貨幣乘數為3.84）。一言以蔽之，金融業(yè)嚴重滯后制約實體經濟的發(fā)展。這也難怪，只準民間資本搞實體經濟，嚴格限制其搞金融，兩者發(fā)展嚴重失衡是必然的。
由于國內金融體系支持不力，世界工廠的資金來源越來越依賴于出口換匯，當外部發(fā)生金融危機后，“世界工廠”一度休克，這又給大中型國有金融機構造成系統(tǒng)性威脅。
更麻煩的是，由于大中型國有金融的體制運營機制局限性——你不能指望大象給螞蟻服務好，給螞蟻服務只能是螞蟻。為救市，指令性放貸指標又必須完成，它們難免通過大中型企業(yè)（特別是國企）部分流入資產市場，特別是樓市。在金融危機的大背景下，更加助長了樓價的暴漲，反過來又為未來中國大中型金融機構的系統(tǒng)風險埋下了最大隱患。
“信貸大包干”的一個重大好處是，大中型金融機構可以成為信貸批發(fā)機構，將其血管中的高壓血液通過中小信貸的毛細血管輸送到中國經濟各個細枝末節(jié)，將有效地降低系統(tǒng)風險——這就像成千上萬個螞蟻能夠把一頭大象扛起來一樣。
當然，在發(fā)展中小信貸中，特別是到了村鎮(zhèn)銀行的階段，牽涉到對公眾進行儲蓄融資時，需要非常慎重，要建立嚴格的準入標準，并實施標準核準制。對于大多數中小信貸，沒有必要讓它們發(fā)展成村鎮(zhèn)銀行，螞蟻是這個世界數量最多的物種，沒必要都進化為高級生物。未來中國金融新生態(tài)也一樣。
如果“信貸大包干”能實現(xiàn)，則中國經濟、中國A股都會真正筑底。
（作者系本報副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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