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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2日，F(xiàn)BI的工作人員突襲檢查了美國三家對沖基金的辦公室，并帶走了成箱的文件。這三家公司被認為與一樁內幕交易案件有關。圖為執(zhí)法人員搬走印有“證據(jù)”字樣的箱子。(路透社) |
據(jù)了解，美國金融監(jiān)管法案出臺后，“內幕交易”這一具有欺騙性的謀取利益的模式將被法辦。金融危機以來，美國金融市場因金融機構制造的次貸危機而逐漸失信于普通投資者，而此番監(jiān)管機構的“嚴打”正是為彌補和修復不正之風對市場所造成的創(chuàng)傷，觀察人士認為，這對各國來說均有深刻的警示意義。
金融咨詢機構的高管、臺灣裔美籍華人DonChingTrangChu也許沒有想到，美國聯(lián)邦調查局(FBI)的逮捕行動會來得這樣快。美國當?shù)貢r間11月24日，他還休閑地穿著紅色襯衫和灰色褲子待在家里，F(xiàn)BI的特工就敲開了他的家門，使他成為美國史上最大規(guī)模內幕交易調查中被逮捕的第一人。
此舉引起了美國《華爾街日報》和《紐約時報》等媒體的高度關注。媒體紛紛使用“加速”一詞形容此次內幕交易大調查帶來的緊張氣氛。
據(jù)知情人士透露，美國聯(lián)邦調查局、紐約檢察官辦公室和美國證券交易管理委員會(SEC)在經過近3年的調查取證后，準備聯(lián)手在年內提出大量內部交易指控。接下來還可能有大量涉案人員被捕。
逮捕第一人
Chu被指控犯有證券欺詐和通信欺詐罪，如果這兩項罪名均成立，他最高可被判處30年監(jiān)禁。
DonChingTrangChu現(xiàn)年56歲，出生于臺灣，1997年加入美國國籍。他供職于第一環(huán)球研究公司(PrimaryGlobalResearch)。這家公司自稱獨立金融研究機構，掌握在多個行業(yè)擁有豐富經驗的專家和顧問資源。根據(jù)公司網站的信息，Chu是數(shù)據(jù)通信業(yè)資深人士，是“通往亞洲專家和數(shù)據(jù)資源的橋梁”。FBI在其位于美國新澤西州的家中逮捕了他。
這是一項規(guī)模更大的對沖基金內幕交易調查的一部分。英國《金融時報》的報道稱，這有可能成為一宗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內幕交易犯罪案件。該案標志著美國當局首次開始打擊為交易員和行業(yè)專家“實時”牽線搭橋的專家人脈顧問公司。
根據(jù)美國聯(lián)邦檢察官的指控，2009年7月，Chu安排一名對沖基金交易員在數(shù)據(jù)正式發(fā)布之前，從一家上市技術公司的高管那里提前獲得了營收、銷售和利潤率數(shù)據(jù)。
這位對沖基金交易員已經在2009年的另幾宗內幕交易調查中認罪，他還是對沖基金蓋倫集團(Gal-leonGroup)創(chuàng)辦人拉賈·拉賈拉特南內幕交易案的合作證人。拉賈拉特南案的庭審將于明年開始。這位對沖基金交易員已經同意FBI對其電話進行錄音。
目前，Chu已經繳納100萬美元保釋金獲釋。他上繳了護照，行動被限制在紐約、賓夕法尼亞和新澤西州的部分地區(qū)。
人脈網絡成調查重點
這個所謂的“專家人脈”產業(yè)的經營模式就是，幫助付錢的投資人與那些他們想要進一步了解的企業(yè)、產業(yè)或國家接觸，甚至包括幫忙與特定公司
的現(xiàn)職人員牽線。
有分析稱，聯(lián)邦調查主管機構目前可能還沒查出個什么眉目，但是針對“專家人脈網絡”進行調查的思路實屬合理。這個所謂的“專家人脈”產業(yè)的經營模式就是，幫助付錢的投資人與那些他們想要進一步了解的企業(yè)、產業(yè)或國家接觸，甚至包括幫忙與特定公司的現(xiàn)職人員牽線。
專家人脈公司雇用上市公司在職或離職員工，以及醫(yī)生和其它專業(yè)人士，讓他們?yōu)樽鐾顿Y決策的基金公司擔任顧問。紐約“正直研究聯(lián)合會”2009年末發(fā)布的一項調查報告顯示，超過1/3的機構類投資管理公司都使用專家人脈服務。
這些顧問提供的服務可以包括與交易員見面或進行電話溝通，討論他們公司或行業(yè)的新情況，報酬一般是一個小時數(shù)百美元。專家人脈公司說，其內部規(guī)定禁止顧問透露保密信息。
內幕交易的牟利方式一般是在并購交易公布前買進收購目標的股票，在目標公司股票升值后又將其賣出。
此外，技術進步也給違規(guī)傳遞信息提供了便利。當今金融世界中信息傳遞的速度更快，方式更加復雜，同時存在更多隱秘之處。在一個日益數(shù)字化的金融世界里，內部人員能比一般人更早地分享信息。
越來越多地使用秘密偵察技術
“我們開始在白領犯罪案件中越來越多地使用秘密偵察技術，而這些技術過去只在有組織的暴力犯罪調查中才普遍使用。”
FBI的特工本周還突擊搜查了三家對沖基金公司的辦公室。FBI突擊搜查前，《華爾街日報》上周末的一篇文章就預言，一輪將使顧問、投資銀行家、對沖基金與共同基金交易員陷于不利局面的內幕交易調查即將來臨。據(jù)熟悉內情的人士介紹，這輪調查的規(guī)模和重要性將超過以往所有的內幕交易調查。
美國司法部刑事司首席檢察官助理蘭尼·布魯爾表示：“我們開始在白領犯罪案件中越來越多地使用秘密偵察技術，而這些技術過去只在有組織的暴力犯罪調查中才普遍使用。”
美國司法部的一些最高級別官員最近幾周還曾公開表示，將在調查商業(yè)欺詐案中繼續(xù)使用“更大膽的手段”。
這些表態(tài)顯示出當局追查到底的決心。福克斯商業(yè)頻道援引知情人士的話說，美國司法部計劃打擊多達數(shù)十家涉及內幕交易的對沖基金公司：“他們認為對沖基金一直具有不公平的優(yōu)勢。包括他們如何贏利、如何獲得信息，即使在這些方面他們并無違法行為，司法部仍希望能改變對沖基金業(yè)的操作模式”。
參與這輪調查的曼哈頓地區(qū)聯(lián)邦檢察官巴拉拉表示，內幕交易是其刑事工作的一個重點。他還表示，非法內幕交易肆無忌憚，甚至可能是在與日俱增。
此外，為加強執(zhí)法力度，SEC今年開始向刑事檢察官學習，利用正式的合作協(xié)議調查內幕交易。合作協(xié)議對一些涉嫌違規(guī)的個人提出可做相對寬大的處理，但條件是他們要提供關于欺詐和其它違反證券法規(guī)行為的相關信息。
SEC執(zhí)法部副部長弗瑞斯塔德說，自從SEC今年1月起采用這種合作協(xié)議以來，該方法已被累計使用過十六七次。SEC發(fā)言人本月22日證實，一些合作協(xié)議涉及內幕交易調查。
知情律師表示，檢方及有價證券監(jiān)管當局可能會針對規(guī)模1.7萬億美元的對沖基金產業(yè)提出多起控告，而非只辦單獨一件超大型個案。這些律師熟知調查內容，但在細節(jié)尚未公布的情形下不愿其身份曝光。
突襲搜查逐步展開
“這是一場正在進行的一場大調查的一部分。”
此次FBI突擊搜查的三家對沖基金公司分別是波士頓的洛赫資本管理有限公司(LochCapitalMan-agementLLC)、戴蒙德巴克資本管理有限公司(DiamondbackCapitalManagementLLC)和萊維爾環(huán)球投資者公司(LevelGlobalInvestorsLP)的辦公室。其中，后兩家對沖基金公司的負責人都曾在斯蒂文·科恩的SAC資本顧問公司(SACCapitalAdvisors)擔任管理人員。
FBI發(fā)言人理查德·科爾科說，F(xiàn)BI在執(zhí)行法院授權的搜查令，這是正在進行的一場大調查的一部分，但是他拒絕發(fā)表更多評論。
根據(jù)提交給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備案材料，今年年初洛赫資本管理有7.5億美元的資產。該公司由蒂莫西·麥克斯威尼和托德·麥克斯威尼兩兄弟掌管。麥克斯威尼兄弟的一個熟人、對沖基金經理斯蒂文·福爾圖納曾在蓋倫集團內幕交易案中認罪，并同意配合仍在進行的蓋倫案調查。
路透社的評論指出，這些遭到突擊檢查的公司尚未被找到相關事證，并不一定會遭受重創(chuàng)。比如，盡管SAC資本顧問公司多年來遭到經常性調查，但這家大型對沖基金尚未接獲任何正式的指控，而戴蒙德巴克資本管理有限公司和萊維爾環(huán)球投資者公司的創(chuàng)辦人皆與SAC資本顧問公司負責人科恩師出同門。
SAC資本顧問公司目前管理著約160億美元資產，據(jù)《商業(yè)周刊》報道，該基金每日交易量占紐交所總交易量的3%和納斯達克的1%，可謂不折不扣的金融大佬。有業(yè)內人士稱：“因為SAC交易量巨大，其交易傭金對于銀行來說有著巨大的吸引力。以前曾有媒體報道，華爾街銀行通常會把研究報告先給SAC看，當時就有人出來指責，這已經算是內幕交易了。”同樣，其他正在接受調查的金融機構也都來頭不小。
內幕操作泛濫逼走散戶
“很多人現(xiàn)在認為，華爾街比輪盤賭也好不到哪去。”
掩蓋真實信息、非法串通的內幕交易行為嚴重影響了市場的走勢，尤其是股價的波動被人為操縱，這種風氣讓吃盡苦頭的美國散戶投資者不得不選擇離場。
路透社報道稱“散戶曾經對股市投入的信念與金錢都已嚴重縮水。過去10年間股市的兩次重大崩盤，都離不開神秘事件與錯綜復雜的交易案例，這已經造成對華爾街的普遍質疑。很多人現(xiàn)在認為，華爾街比輪盤賭也好不到哪去。”
2008年6月初，散戶麗安娜·切斯趕在雷曼兄弟倒閉前撤出了股市。她說，她和丈夫那時都感到了網絡泡沫時期曾有過的感覺：市場變得“好詭異”。切斯表示不打算再回去了。她說：“股票不是投資，而是賭博。”
專家擔心，人們可能由于規(guī)避股市，反而在客觀上協(xié)助打造了為一般投資者所深惡痛絕的市場形態(tài)———交易量低，走勢由即日買賣推動，極易突然轉變方向。
根據(jù)美國投資公司協(xié)會(ICI)的數(shù)據(jù)，截至2008年底，隨著股市大起大落，撤出股票共同基金的資金規(guī)模高達2340億美元。去年，即使市場回穩(wěn)，投資人仍陸續(xù)撤離。最糟階段似乎已經結束，整體撤離股市的資金僅90億美元，而且資金開始回流進入國際股市。
但這一情況在2010年再度惡化。ICI估計，今年截至8月底止，共同基金流失的資金已達190億美元。9月股票基金已連續(xù)第五個月呈現(xiàn)資金外流。這種現(xiàn)象通常只會出現(xiàn)在重大事件之后：2008年爆發(fā)金融危機期間，曾經連續(xù)七個月資金流出，而1987年10月發(fā)生黑色星期一股市大跌之后，則是連續(xù)八個月資金流出。
投資人大部份是避開股票，轉而擁抱債券及其它固定收益資產，放棄獲得高報酬的可能性，以換取穩(wěn)定性。債券型基金2009年吸引3760億美元的天量資金流入。2010年截至8月底止，估計又有2160億美元流入。
如今，就像當年步入大蕭條之后的情況一樣，或許整整一代投資人都開始變得與股市極為疏離。
亞歐市場引以為戒
對于對沖基金和部分私募基金來說，這一系列新規(guī)無疑是一場關乎生死的嚴峻考驗。
美國金融市場的“清理整風運動”意在彌補之前國家經濟遭受的傷害。而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讓歐洲和亞洲的相關監(jiān)管部門也抓緊制定新規(guī)，以防范風險，打擊以對沖基金為代表的運作極隱晦甚至在灰色地帶游走的機構。
頂著來自美、英百般指責的巨大壓力，歐洲議會本月11日以絕對高票通過了有關另類投資基金經理人的監(jiān)管指令(簡稱“AIFMD”)。其中所謂的另類投資基金，包括對沖基金、私募股權基金、房地產基金、商品基金，以及其他沒有歸于原歐盟可交易集合投資證券指令監(jiān)管下的各類基金。
在具體監(jiān)管舉措上，該法案保留了有關歐洲作為統(tǒng)一市場的觀點，要求所有非歐盟另類投資基金經理必須領取“執(zhí)照”后，才能合法地在歐盟金融市場經營。該指令還提出了保護投資者的一系列新規(guī)定，包括對超過1億歐元的對沖基金和超過5億歐元的私募股權基金的注冊監(jiān)管授權要求；提出對沖基金最低啟動資本和維持資本的要求；限制另類投資基金經理人的杠桿；所有的另類投資基金經理人都需要在歐洲開設托管賬戶；需要指定獨立的估值機構。此外，指令還對基金賣空操作以及重大投資策略的信息披露等問題提出了更高要求。
這一系列新規(guī)無疑是一場關乎生死的嚴峻考驗，特別是關于領取“執(zhí)照”和更高的信息披露要求。從其監(jiān)管的對象上來看，該指令將房地產基金以及其他以前未納入監(jiān)管的各類基金也納入其中，對這些基金也將帶來不可估量的沖擊。
同時，亞洲也著手應對投行某些“不靠譜”的業(yè)務行為。據(jù)英國《金融時報》披露，亞洲獨立研究供應商協(xié)會(AsiaIRP)將于本周開始運營。該協(xié)會指出，投資銀行既執(zhí)行交易、又提供研究報告的雙重職責，可能會造成利益沖突，因為在分析部門跟蹤的股票中，投行其它部門可能存在既得利益。
AsiaIRP表示，在亞洲地區(qū)，交易與研究經常被當作一種服務進行銷售，因此研究通常被視為一種“免費”服務。這阻礙了獨立研究公司與分析師開展業(yè)務。AsiaIRP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之一、朗伯德街研究亞太區(qū)主管愛德華·斯托克雷希爾說：“亞洲是時候邁出類似的步伐了。全球金融危機凸顯出，投資者指望投行具備的管理能力也許已不復存在，這使他們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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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涉嫌違規(guī)機構來頭不小
早在2007年金融危機前夕大量并購案發(fā)生之時，美國證券交易管理委員會(SEC)就已經在對并購交易中可能存在的信息泄露問題展開調查。去年秋季，SEC向30多家對沖基金和其他投資者發(fā)送了傳票。
部分傳票涉及先靈葆雅(Schering-PloughCorp.)2009年被默克公司(Merck& Co.)收購前，一些投資機構對其股票的交易。收購計劃公布前的一個交易日，先靈葆雅股價上漲8%，公布后的交易日上漲14%。SEC曾在傳票中要求投資者提供其與一些公司之間就先靈葆雅等并購案進行溝通的信息，其中包括齊夫兄弟(ZiffBrothers)、加納合伙人有限公司(JanaPartnersLLC)、TPG阿克森資本管理公司(TPG-AxonCapitalManagement)、保德信金融集團(Pruden-tialFinancialInc.)旗下資產管理機構(JennisonAssociates)、瑞銀集團(UBSAG)旗下金融服務公司(UBSFinancialServicesInc.)，以及德意志銀行(DeutscheBankAG)。
據(jù)知情人士介紹，受到關注的各項并購交易還包括2007年阿斯利康(AstraZeneca)收購地中海免疫公司(MedImmuneInc.)。這樁收購于2007年4月23日公布，那一天地中海免疫公司股價上漲了18%。
據(jù)悉，調查人員還在調查高盛公司的投資銀行家在高級醫(yī)療光學公司(AdvancedMedicalOpticsInc.)的股票行情中發(fā)揮了什么樣的作用。該公司在2009年被雅培制藥(AbbottLaboratories)收購。收購交易于2009年1月12日公布，當天高級醫(yī)療光學公司股價上漲了143%。高盛在兩起交易中為地中海免疫公司和高級醫(yī)療光學公司提供了咨詢。
檢方還在調查一些對沖基金交易員是否獲得了高級微設備公司(AdvancedMicroDevicesInc.，即AMD)的內幕消息。美國政府去年對對沖基金蓋倫集團創(chuàng)始人拉賈拉特南和另外22名被告發(fā)起內幕交易訴訟，AMD公司牽扯其中，引人注目。蓋倫案已有14人認罪，拉賈拉特南拒絕認罪，預計將在2011年年初受審。
知情人士說，調查的另一個方面，則是判斷數(shù)家對沖基金和交易公司的交易員是否通過不當手段，獲取了有關醫(yī)療、科技等行業(yè)未決并購交易的非公開信息。其中就包括一家250人的交易公司紐約第一證券(FirstNewYorkSecuritiesLLC)。知情人士說，該公司的部分交易員2009年因事先預知了未公布的醫(yī)療等業(yè)并購案而獲利。